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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接稿。

浪者之歌

💓💓💓

今年禾倌还债了吗:

@乱世定終 羽老师生日快乐!!希望老师新的一年可以开开心心的!!十八线文手悄咪咪给老师赛生贺💦


*19岁旅者安x14岁皇子雷
*一发完


安迷修已记不清曾踱过多少长夜,曾溯过多少昼夜之交,曾与多少星辉共舞。他曾浪迹天涯,如孤鱼随流,四面漂泊,无所安住,同也无拘无束。


他曾目睹初曦镀来,涸在龟裂的柏油路面上;也曾听闻群星跌落,碎于浪端;或见证孤灯独唱,守候巨洋,相伴长夜。当岁月翻覆,在路途上蜿蜒而去,他早已能对群星之港目不斜视,驻足仰视,却波澜不惊。


直至他瞥见那头黑发,而后撞入那双星穹。


时至今日,他仍能记清那一湾夜色。他仍能记起,当雷王星的天穹泊遍星辉,那男孩如何攀上皇城的高墙,仰视星港。


他仍能记清,男孩的皇袍如何灌满夜风,四面翻飞,如鹰翼搏动。以至于有一刹间,他竟几近以为它将携他飞起,翻越高墙,逐击天际,一去不回。这个念头的确荒诞,却绝非没有来由——那男孩的眼中确有这般渴望。


只一眼,安迷修便可捕出那渴望。他曾在路上千百次窥见它:从富人家的大小姐眼中,从贫民窟游荡的孩童眼中,从渔夫啜尽海风的眼中。那种渴求指往自由,指往逃离,是不顾一切的攀越藩篱,而后追寻任何一片无名之地的梦想。无人比他更熟悉这种渴求,因为那也曾是他无数次从自己梦中嗅见的。


而皇室之子有这般渴望,不足为奇。


黎明时分形同一尾巨蝶。当晨曦展翼,悄无声息的潜过天穹,他在男孩的窗下开始歌唱。他为他唱他所见过的一切,只为他能从他的歌声中偷饮自由,只为借歌声携他越狱,只因他们的灵魂有同样的颤悸——驰往自由,不顾诸神,无关自我,奔离世间。


那男孩是一国的皇子,要打听他的名字不费吹灰之力。安迷修喜欢他的名字——雷狮,那让他想起荒原之上,雷电疾驰,割裂天际,击透光影之交,袭过群山之端。也让他记起群兽之王,记起它腰后滚动的肌肉和锋芒毕露的利齿。如孤星之矢,烁尽天幕,一去不返。


当安迷修为他歌唱荒漠的孤鹰独驰,雷狮在镀遍微曦的窗帘后问他,它是如何展翼,羽翼搏动。安迷修思考片刻之后答到,那有些像是他的皇袍,猎猎作响,四面翻搏。然而在他曾见的皇族中,大半人都绝非孤鹰,而为笼中之虎,伏于尘世之笼。


雷狮挑了挑眉,问他,何者为我?


你和他们不一样,他对雷狮说,你是另一种皇族——踞于城池之上,翔于天地之间,皆可为王,不过所统之物有所不同。而你是敢于独赴荒野的那一类,奔往荒沙之尽,无惧赴死,身携生命自有的疯狂,噙有最为原始的优雅。


但你虽有皇族之狂野,却没有皇族的自甘为其所缚。


——可谁在意?


窗架后再无声响。雷狮沉默后,关上了窗。这寓示着白昼已至,歌语已殇,已是安迷修逃离皇宫的时分。于是安迷修背上他泛旧的吉他,道一声别,转身踏上满街路灯的嗡鸣。


安迷修并未知晓,时至今日,雷狮仍能记起那一刹之间,他急变的心率。除却在午夜时分攀上屋顶,细数群星的吐息以外,他初尝此般颤悸。


彼时他尚未知悉,那颤悸除却灵魂的共舞之外,还有关亲吻。


当安迷修为他歌唱海洋星球上的鱼潮如何翻涌,镀上万千星辉;为他歌唱渔夫与养鸽女如何在码头拥吻;为他歌唱亡者如何游过汪洋,最后重归故里,脚踱一路灯火而归,雷狮蜷在墙后,望着午夜的影子攀过窗架,第一次问起他的名谓。


“我叫安迷修。”他回答道。


“安迷修,你上来一下。”雷狮站起身,朝着窗下说。


他掐着窗架边缘剥落的白漆,等安迷修攀上窗台。轻咬舌尖,数过窗前的锈迹和齿后错乱的鼻息,雷狮仰起头,捧起安迷修的脸。当安迷修的双足泊上窗沿,还未站稳,雷狮的双唇便已掠过。


借齿舌摘下那唇纹间的褶褶月光,如饮仙境之雨。


双唇初触,便已急于逃离。


在安迷修来得及细品他的唇间之果以前,在数清他的颤栗以前,在捞住那生命最为温热的震悚以前,雷狮便已扳住他的双肩,将他从窗沿推下。而后雷狮锁紧窗棂,为他遗下一窗清凉的夜色。但同一种夜色栖上雷狮的耳后,却分外灼热,带有世间最为精妙绝伦的温度。


安迷修耸耸肩,从杂草间站起,系紧外衣,转身离开。夜色滑尽天际,如游鱼潜来,抚过窗上的斑驳水痕。


在转过第一堵漆彩剥落的矮墙前,他听见那个窗后的孩子终于抑不住低笑,高昂头颅,大笑不止。他的笑声割过喉底,扫遍颅后,直搏天穹之上。


于是转过街角后,安迷修也仰起头,随着他一同大笑起来。


当他为他唱森林里的雨水如何泼洒而下,筛过层层花叶,雷狮打断了他,独余那只歌中的幼鹿迷走。他问起海上的传闻,问起汽笛如何吻上冬日的港口,灯塔如何守候一整片汪洋,鲸与人鱼如何随浪而歌。他也问起,安迷修从何听来海的传闻。


“那是我的故乡,殿下。”安迷修答到,“我在港城里出生,听着汽笛声长大。”


“给我讲讲你故乡的景致。”


于是他拨动琴弦,唱起水手与妻子在落日时分吻别,从彼此唇隙间偷饮落日之辉;唱起海盗扬帆,漂泊四海,飞跃浪墙,攫取群星,追击巨涛,不知归途,在午夜时分为美酒与风暴举杯;唱起堤上的午睡,细沙漏过十指,偶有珍珠被浪涛携与共舞,被汪洋之吻弃于礁岸,烁入杂乱而润湿的发间;唱起黎明时分,在汽笛的鸣响与汗水中醒来,睁眼便被海风所拥。


“真想试试啊,”雷狮说道,语声之间有一个孩童最真挚的向往,“我还没见过水母。你想不想带我去你的故乡看看?”


“也许呢?”安迷修如此答道。


“什么时候?”雷狮问他。


“任何时候都可以。”


“那就今晚。”雷狮朝他咧嘴一笑,转向天幕之尽滑来的朝色。“就今晚,你和我,我们去看海。或许还可以坐上飞船,去你去过的和没去过的每一个星球,在每一条小舟里彻夜不眠,在每一条马路上接吻,在每一个桥拱下避雨,在每一扇门前十指相扣,探访这世上的每一处所在。”他望着白昼铺来,拢住满城初醒的喧闹。安迷修扬起眉,悄无声息的笑起来。


“您确定吗,殿下?”他问。


“如果你犹豫的话,”雷狮爬上窗沿,“那就现在。”


语音尚未褪去,他便已从窗上跃下。一坠而下,双臂高举,放声高呼,无所畏惧,笑意里淀有一个孩童最为原始的疯狂。当他撞入安迷修怀中,雷狮勾紧了安迷修的脖颈,在他肩上大笑起来。笑声四扬,潜上皇城的高塔之端。


他们倒在混凝土彻成的台阶上,紧贴着彼此的胸腔,大笑不止。雷狮把头埋在安迷修的颈侧,听凭他们的胸腔以同一频率震颤。


他能感觉到安迷修衣襟下绷紧的肌肉,那微隆的平原,那温热的搏动,以及那近在咫尺的发肤。雷狮吻上他的发梢,唇齿翕动,尝到薄荷的气息。


如伸手捞住野果,却只敢偷嗅它的栖身之枝。


“殿下,卫兵该过来了。”安迷修的一只手搭上他的脊背。


“这我可不在意,潜入者,请自行解决。”雷狮咧开嘴,转头盯住他的双眸,如此回答道。


安迷修笑了笑,举手投降。而后雷狮站起身,伸出手将他拉起。他们相视一笑,默数着墙后卫兵的脚步声,以及他们的心跳。


转眼他们便已在奔逃,抛开双腿,翻越高墙,全速前行。跃过藩篱的那一刹间,盘绕如虬的枝藤划裂了他们的脸颊,如自由之吻,以殇为赐。他们听见卫兵在追赶。


跳出皇宫的围栏,踏上满城破晓。


当午夜时分覆于大地,浇落群山,垂吻人间,赐福长路,他们已逛过了皇城的每一处。在堆满废弃油漆桶的巷尾,他们把锈蚀的油漆桶当成足球,踹到荒废的广场边,看着满桶冷凝水淌满一地,在裹印花头纱的女人开始怒吼前落荒而逃。他们跳上缺了一块铁板的货车,坐在后板厢里歌唱,和两个黑皮肤的小伙子一起喝酒,当第十二首民谣唱完,一整箱的“皇冠”已被喝空。他们路过姑娘们的尼龙长靴和亮片短裙,和巷尾自行车上的男孩们一同吹起口哨,站在摞起的废弃轮胎上起舞,踩着螺钉叮当作响的节奏,挥舞双臂。一个身着蓝袍的姑娘怀抱水罐,陶樽里的积雨汩汩流下。


他们还闯入了一个女孩儿的婚礼。跟在身披白纱的红发姑娘身后,见证新人在家长陪伴下走遍老城——婚礼的古老风俗。


女孩儿握着新郎的手,随他在镶珠嵌玉的神像下漫步。于是安迷修也牵起雷狮的手,头顶诸神之视,扳过他的脸,印下一吻。


如今群星已起,他们在海堤上坐下,记起一整天的胡闹——如孩童嬉戏,溯尽荒诞,然而却噙有生命最喷薄的温热——大笑,起舞,放声高呼,歌唱,拥吻,放任自流,悸动不已。


“安迷修,”雷狮望向渺无边际的海平线,语声随波起伏,“多谢你了。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开心。”


“那么,我也要为您的坦诚致谢。”他回答。


他们看着群星跌落,碎于浪尖,孤灯低唱,层浪逐岸。一只独角鲸跃出海面,一滴星潜入人间,一叶舟泊于生死之界,一潮银鱼烁于眼前,一只手扣住安迷修汗湿的掌心。雷狮扳过他的脸,寻往他唇间起伏的温热。


他闭上眼,任由舌尖去追捕那落入齿后的涛声,去细数那破碎的吐息。在归港的舟上,有手提明灯的渔夫在吹哨。十指相扣,唇纹相摹。雷狮尝到海风,以及薄荷的气息。


“大海挺好看的。”唇齿分离后,他对安迷修说,“我想死在那。”


安迷修一言不发,转头望向他睫下盈起的万千星辉。而后他们再一次接吻,雷狮勾住他的脖颈,咬裂了他的唇。他尝到血的味道,精妙如亘古之流,生命之始。于是他捧起他的脸颊。齿舌征战,未曾退却,将那颤如兽鬓的悸动,以及他那烁如海风的灵魂一并饮下。


安迷修能嗅清雷狮的自我——他知道他是谁。他是皇族,是疯狂的孩童,更是雷狮。而无论哪一者,都不会被世间之物所缚。


爱意亦同。


当次日的初曦悬于道路与乡镇之上,从河流尽端如约而至,当白昼吻熄最后一珠灯,囚住最后一盏星,皇宫的高塔下已不会再有一把吉他。窗下已不会再有一个浪者,身携破晓而来,为他而歌。


安迷修仍是那个旅者,四处漂泊,探访每一个雨季,在每一个街角买咖啡,目睹每一片沙洲的落日。有别以往的,唯有一事。


那便是他抬头时,再没有一湾星,不让他想念那双眼眸。


END


小细节:“皇冠”牌啤酒参考了墨西哥啤酒牌子,该酒在南美畅销。


婚礼的习俗参考乌兹别克斯坦的希瓦古城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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