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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接稿。

【安雷】喜剧之王与你

 九岁相遇,十八岁相爱,三十岁相别。

 

 

                       

<00>

 

 

现在我才发现,雷狮这个人,占了我半辈子人生。

 

  他可能不记得了,为什么有第一次的见面。偶然来的太繁琐,这大概也是种命运吧。

 

  他会喜欢我吗?

 

  眼睛缀着点紫色,头发是乌黑的,不太安静。

 

  那个时候我们都很小,心里话说出口也是随意的事。你指着一片比油漆还黑的天,说,安迷修,我好想看星空啊。

 

  那个鬼地方污染挺严重的,别说是夜晚,就算是白天,想要观测到云层以上的地方,还是不大可能吧。况且---

 

  雷狮,你不照镜子的吗?

 

  你的眼睛可比星空好看得多啊。

 

 

  <01>

 

 

 十三岁那年,我们偷偷跑到很远的地方玩。

 

公交车上只剩下一个座位,还是一位漂亮的姐姐让给我们的。有人推了我一把,害我没反应过来就一屁股坐上去了。刚想起身让你,结果你也跟着一屁股坐上来。搞得我又急又慌,生怕哪里反应不对吓着你。

 

还好,并没有什么发生。不过你始终都在我身上乱晃。我脸红一阵白一阵,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你笑得那样开心。

 

 

   再想想,第一次接吻也是你主动的。因为我完全不敢往这方面想。万一我的喜欢遭到你的反感怎么行?还能做朋友吗?没希望啊。

 

   可是你吻我了。

 

   寝室里只有我们俩个,门是锁上的,没有监控,也不存在窃听器之类。交缠的水声也只有我们能听见。

 

   你被吻到发软的样子也只有我能看见。

 

   四周的空气开始燥热,我却冷静了下来。我们都很清楚,再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我停手了。那时给的理由是,我们还没成年,怕影响到你。

 

   我真的很担心。这太快了。

 

   你愣了几秒,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依然潮红。随后来了一声嗤笑,起身便往垃圾桶那边走,把未拆封的润滑剂扔到最里头——就那么一刻,我觉得有点可惜。

 

   你转过身来,给在下赏了一根中指,然后离开。

 

   喂,你头巾还没系呢,太狂妄了。

 

   都不留些时间让我反悔吗?或者说,你其实也在担心?

 

   恶党?

 

   恐怕连这个关系都不能支撑我们了。

 

 

   我好想你啊,雷狮。

 

   我只能想你了。

 

 

   我没有亲父母,唯一的师傅也在事故中意外离开。从那以后,除你之外,没人能束缚我。所以我只好增强自制力了。

 

   你不一样,你有我许多没能拥有的。你哥他其实很爱你,你却偏和他作对。我知道三少爷不缺钱花,不少人爱。领不领情对你来说或许不重要。毕竟,你们家爱人的方式都挺独特的。我不好说。

 

 

<02>

 

 

零八年的冬天,南方下了场大雪。刚看到雪时我居然没先感叹它的美,而是想起了你。你们宿舍的空调还在维修呢,你会不会怕冷啊?我刚拿起手机准备给你打电话,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打声。

 

——看来某人早就有这个准备嘛。我开心得不行,像个傻子一样边开门边盯着门把手笑。

  其实差不了几天就快过年了,然而你拒绝回家我又无处可归。对我来说所有都是暂时的,和酒店没差。直到后来与你走得越近,我才发现,你就是我所有想去的地方,甚至更美。

 

   春节前我们跑遍了城市的大街小巷,买了想买的东西。我特别庆幸没有认真阻止你买了一箱康师傅泡面的荒唐行为,不然饭点前突如其来的停气如何面对。哎,租房里那么多口锅,怎么就没准备电磁锅?大意了。

 

   于是两个大男人就在那个鞭炮声快轰到嗓子眼的喜庆日子里紧贴在一起孤零零吃泡面。至于孤零零…因为没人说话。我想你可能是困了,才会抱着一桶刚泡好的面安安静静地靠在我身上。我当然不忍心打扰,手心里泡面传来的温度热乎乎的,我却没法子下口。

 

   无可奈何,你终还是被自己的肚子给嚎醒了。说了句“好冷清啊”就埋头吃面。那两桶面早就凉了,你硬生生地将其吞入腹中,还喝光了汤。我哭笑不得,忙着在你准备吃第二碗凉面的前几秒又泡好了两桶,为了活跃气氛又把电视从无聊至极的音乐会调到了央视节目。

 

   小品还是能让人笑笑的。要换作平时,你肯定是不屑。倒也不知哪几个场景戳到你毕生的笑点,还是吃完饭后需要好好消化一下,才让你不顾一丝形象窝在沙发上狂笑…我自然是陪着你笑了。

 

   谁料你一抬头就识破了我的做作,说我笑得好假啊,真辛苦。然后趁我畜力反驳之际猛地凑过来亲我,糊了我一脸比巴卜的糖香。我可能是脑袋笑抽了才会洁癖一时发作,竟忘记回吻你,还跑去洗了把脸。回来时自己的窘迫和不安的内心是藏不住的。幸运的是,你压根没打算追究这件事,还像只猫一样陷在沙发里懒洋洋,半合着眼问我想不想做点什么。

 

  拉拉扯扯这么久,终于到了正题。毕竟你放着好日子不享受跑到我这里来,一定不是为了过什么禁欲生活的。

 

  那天我们做了很久,你好似要把白天受的委屈全在我这里发泄出来。虽然很累,但不得不承认,我其实爽的要命。

 

   准确地来说,我们第一次上床是在你刚满十八岁的凌晨。我在租好的房子里和礼物一起等你回家。你酒量是练出来的,高三喝吐了几次就再也没醉过。我满怀着期待你能在凌晨踩着点回来。不料你提前了半小时,还扯着一身四五十度以上的酒气刺鼻味道说要和我做。起初我隐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因为你浑身除了酒气还有不知名的香味。

 

   好吧,你说。安迷修,我实在没力气啊,鬼知道他们在酒里加了什么。

 

   酒精和药物的作用就这样冲破了我平日里引以为豪的自制力。这导致了我们还在浴室的时候就愈发不可收拾了几回。

 

   我想不出那天如果你在外面待久了会发生什么。我一边罪过又觉得庆幸。幸好你那时药物发作还惦记着我。想来也是愚蠢,明明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却认为咱们是单纯的炮友的暧昧关系。

这不怪我啊,毕竟你大部分时间都花去享乐了,我就识相地把自己的地位拉低一点。

 

   所以在那之前 我说过千万次喜欢却说不出一句我爱你。

 

 

   我爱你。敬给你十八岁的礼物。

 

 

   好啊。你环在我耳旁吹了口气:那我许个愿。我希望安迷修他每年都及时送给我一样的礼物。

 

雷狮,我爱你。我爱你。

 

我爱你。

 

你若是爱我,我每天都可以说给你听。

 

  

<03>

 

 

   之后几年的生日,你每每都会找来棕发碧眼的家伙拼酒。拼之前不忘发一张自拍过来,顺带着派对地址,附上一句“这次的像不像”之类的话。明摆着让我来砸场演戏。我就照做了。不过你知道,就算不拿这个和我开玩笑,我依然会来找你的。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想我了,我就会来的。

 

   却了我认清了这社会的现实。

 

   我明白你我本质上是不同的。你有你的家庭,你的人脉,你的束缚,你的自由。几乎有着我渴望拥抱却又不愿的一切。我早就明白的。但我决心努力平衡这些和爱相比不堪一提的因素。不晓当年哪里来的勇气,像四面八方压来的风将我们缠在一起。

 

我思索着或许是当年的那个吻,再者我怀里的笑容,隔着两层薄衣萌芽的青涩爱意,还是我不甘苦痛二十几年的单相思。

 

   七年之痒。你二十四岁,过生没找人拼酒。

 

   我把你带到第一次向你告白的游乐场玩了整日,补上我们未尽兴的遗憾。待到月色亲近,你把我拽上摩天轮。在那个封闭的小空间里你笑得醉人。说。安迷修,有句话我等了七年,今天你得在这里补回来。

 

   窗外的夜黑透了,摩天轮装点的灯光微弱,却又刺的我睁不开眼。我费尽全力平心静气,告诉自己你不是没了我就不可以。

 

   我喜欢你,所以我们…就此别过。摩天轮缓缓过顶,里面却没有任何动作。

 

   你挑挑眉,并没有我想象中的表情出现。我准备好解释和安抚的话语,也清楚这些话也许根本派不上用场。

 

   昨年的世界末日。你说。记得么,就那个我给你主动打了四五次电话却被你回绝的那天。我想了一天都没想通。因为你过于温柔了…安迷修。你总爱用你的温柔打发人。

  

   之后的事隐约变得模糊了,只记得你说了不少无关紧要的东西,就像是最后一次和我讲这些话,然后潇洒离开。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你头一回没心情吃蛋糕的生日。

 

 

<04>

 

 

  再见到你时是在一家咖啡厅,你和一位黑发小姐谈笑风生。刚开始我以为你们在调情,后来才观察出是在讨论什么工作项目。无论如何,你看上去过得不错。不仅在工作里积极投入,还是说在某方面更直了些。

 

   我长出一口气,鼓起精神将注意力转移到坐在我对面的小姐——我们在约会。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正经的约会。怎么说呢…就那种很传统的,双方被人逼迫而来的“相亲”吧。当作找个理由陪别人玩一天,为人民服务还能高兴自己,何乐不为?

 

   相比起来,我才是比较不正经的那个。一想到这里,我忍俊不禁。

 

 

<05>

 

 

    五年已经过去,浑然不觉。这几年我把大量时间花在了工作上,事业总算有所成就。公司又开了场庆功宴。我成了里面几个最重要的角色之一。就当我正拒绝一个帅气小伙的醉酒吻时,你出现在不经意的角落。对视后,你朝我吹了声口哨,再用我发愣的时间一口饮完了杯中剩下的白酒。

 

   那个已醉的男人只亲到了我的嘴角就倒在了我身上。我能闻到他身上沉重的酒香,心里却清楚没有人能比你口中的糖香味更加迷人。真遗憾他没有一双偏紫的双眸,不然我可以允许他在我怀里多倒一会儿的。

 

   你转身离去后,我抛下了那个可怜鬼去拾起地上那根被主人折皱的头巾。我知道你从我们分手后再也没带过了。我握住它,忽想起你刚才有些反常的神情。我开始紧张,不好的预感涌上身来。

 

   以前你特别喜欢玩捉迷藏这般幼稚游戏,但我每次都会默契地找到你。并且…只能找到你。我当时以为这能力是天生的,后来恍然不是如此。

 

   我在夜晚的大街漫无目的地奔跑,希望能放空自己焦躁的心。可惜这不见得成效。这么多年过去,与你的回忆变成一根刺横在我心头。我跑了很久,直到一个陌生的来电打断了我的呼吸。

 

   电话那头的人更累,喘得厉害。你说。安迷修…你他娘的还爱我…就赶紧、滚过来收尸。

 

   没报位置信息,可单从周围嘈杂的人声都能听出你不妙的位置。我赶到那里后,只剩下你一人。我幻想过许多次,我们重逢后会是什么模样。

 

唯一没勇气料到这种结果。

 

   我借着巷外微弱的灯光检查你的伤势。沾满血色的脸是完好的,手臂被划了几个不深不浅的刀痕,还有最让我心颤的腹口,被开了一个洞。两指宽。

 

   别睡,雷狮…别睡。我联系好救护车,再连忙将你抱起往外跑。不久,身后就连连传来了爆炸声。

 

   雷狮,别睡啊,闭眼就……让我看看你,好不好?我…对不起…。

 

   我把声音贴紧你的轮廓,企图将你从梦中唤醒。告诉你我很想你,想再看你的眼睛,听你呼喊我的名字。我用了五年,耗尽力气想要忘记你,却是徒劳。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了。

 

   

   你若仅仅远望这里,我沦陷便是。

 

 

<06>

 

   一个月又过去。不知你又做了多少个不愿睁眼的梦。过了今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我…有个奢侈的愿望。

 

  纸短情长,雷狮。我知道有的爱不是一个字就能表达的。不过如今,一个字已足够。

 

 

  雷狮,雷狮。我爱你。

 

 

  我爱你。

 

 

 

 

 

  

   现在是一八年五月十三日凌晨。我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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